中国的论坛(BBS)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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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我挺不喜欢论坛(BBS)的,因为我觉得论坛十分杂乱,让我感到很烦躁。但不可否认的是,论坛在中国互联网有着非常特殊的地位,它是web1.0与web2.0之间的产物,在中国特色的互联网里发挥着重要的作用,尤其是web2.0无法在中国自由发展的情况下。天涯猫扑凯迪铁血等等都是以论坛+编辑为主的网站,而网易论坛新浪论坛搜狐论坛凤凰论坛百度贴吧等则是门户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这段时间我经常周游于国内的论坛,总结了一些关于中国互联网的论坛文化,这里和大家分享一些。

(pic via)

无意义回复

论坛里最经常出现的词语有:

  • 沙发
  • 板凳
  • 地板
  • 路过
  • 学习了
  • ……

这些回复都是没有实际意义的,但却大量出现在各个论坛,甚至在每一个帖子都会至少出现上面其中一个词。

回帖者如此回复可能是因为

1、习惯性如此回复

2、不看帖回帖

3、为了打开“回复可见”的内容而随便回复

4、为了让自己在帖子里占一席位,而又不想认真阅读帖子或认真思考回帖内容

围观与围殴

“围观”与“围殴”是两个比较新,但迅速蔓延至互联网各个领域的概念。经常有不少读者在可能吧围观某个留言者。

围观

中国人历来是喜欢凑热闹的,“围观文化”在中国社会是普遍存在的,我们经常看到类似的新闻标题:

  • 男子光天化日闹市被打死 围观无人出面制止
  • 女孩公厕内被拾荒男子强奸,40余人围观无人制止
  • 男子光天化日强奸女子50名群众围观无人制止

追溯更古老的历史,我们还可以看到在中国人民被日本入侵者枪毙时,当场有不少中国人在围观。鲁迅早《药》里对此形容道:“一堆人的后背;颈项都伸得很长,仿佛许多鸭,被无形的手捏住了的,向上提着”。

论坛的“围观文化”多多少少与中国人爱“凑热闹”的习惯有关,当一个发帖者或回帖者的观点与大部分人不一致时,就会出现一大批的“围观党”。

当然,论坛里的围观和生活中的围观还是有差别的,两者都表达了一种对被围观者的冷漠无情,但前者或多或少有点开玩笑的倾向

围殴

“围殴”是指回帖者普遍不同意发帖者的意见或对发帖者的价值不认同,从而集体对其进行鄙视性的回复。

今年7月,《人民日报》的编辑在天涯论坛发帖向网友求助,希望网友能多提供线索。但却遭到无数回帖者的围殴,回帖者称要把《人民日报》这种“五毛”报纸赶出天涯。

无意识跟随

“贾君鹏”事件最能说明什么是无意识跟随:有人在百度贴吧发了一条只有标题的帖子“贾君鹏,你妈喊你回家吃饭”,后来这个帖子跟帖量超过30万条回复,跟帖者也跟着回复了一些没有意义的话语,比如“贾君鹏,你奶奶喊你回家吃饭”、“我是贾君鹏,我已经回家吃饭了”。

后来有不少商家利用这句流行语的变体来做广告:

贾君鹏,你妈喊你回家吃饭”这句话红极一时,很多观察者都从自己的角度分析为什么这样一个无意识的跟帖会流行。

我的看法是,首先是一个人在论坛里无聊发了这么一个帖子,一些同样无聊的人进行了跟帖,由于网民喜欢“围观”,更多的网友参与到无意识的跟帖中去,跟帖者明知这个帖子没有多大意义,但却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随众跟帖了。接下来,这个帖子被媒体报道,让其变得更加红火。

有媒体报道这是网易的炒作,也有公关公司声称这是他们的一次有预谋的行为,对于这两种说法,我认为都是胡扯,网易没有必要去做这种低级炒作,公关公司只是希望搭“贾君鹏”的便车,炒作自己罢了

人肉搜索

“房产局长天价烟事件”、“深圳海事局官员猥亵小女孩”,这两个事件之所以流传甚广与网民的人肉搜索不无关系。

首先是网友将某件事的主角的一些零散的资料曝光,接着论坛里其他网友通过自己的方式将事件主角的其它资料“搜索”出来。这就是所谓的“人肉搜索”。

“人肉搜索”是非常具有中国特色的“搜索引擎”,谷歌在去年的愚人节就给我们开了个玩笑,说要招聘“人肉搜索”专员,外国也有媒体专门报道了中国的“人肉搜索引擎”。

“人肉搜索”可以说是网民打击贪污腐败的一种新型手段,在上访受阻、报案不果的情况下,将腐败官员的资料曝光于互联网是非常有效的手段。但同时,“人肉搜索”也有诽谤、侵犯隐私的嫌疑,因此宁夏立法禁止了人肉搜索

多为转载

论坛里的原创内容不多,大多数内容都是网友在其它地方看到,认为有趣就直接复制粘贴过来,很多时候并不会标明原文出处。这在一定程度上对原创者造成伤害

最有趣的现象是,每个论坛都给上传的图片打上自己的水印,有时文章被转载的次数多了,水印几乎将整张图片盖住了。

标题党

论坛里的标题党可以分类两种,一种是吹牛类型,一种是诱惑点击类型:

1、史上最牛平面房、史上最牛女博士……这一类的标题其实毫无疑义,网友对“史上”、“最牛”两个字已经开始反感了。

2、狗男女光天化日之下玩3P,当你看到这个标题,点击进去可能真的看到3只狗在街上交配。

好的标题非常重要,不但在论坛,在博客里,标题也是极其重要的,是博客写作艺术的一个重要的点。

流行语频出

论坛从来不缺乏流行语,论坛里鱼龙混杂、人才辈出,经常会出现一些网络流行语,比如:

1、被雷到

2、酱紫:表示“这样子”

3、很黄很暴力

4、煋:表示“火星”

5、贾君鹏,你妈喊你回家吃饭

6、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7、哥吃的不是面,是寂寞

8、我们只讲党性不讲人性

网络流行语一般是网友将一一段正常的话里比较“雷人”的句子或词语截取出来,得到其他网友的认同后,就成为了网络流行语。一般来说,网络流行语都是首先在论坛里被热捧起来的。

网络流行语彰显中国独特的文化,很大一部分网络流行语更是具有讽刺意味,这部分的流行语一般是出自某些官员之口,比如湖南衡山镇长说,“我们只讲党性不讲人性,拆!”。

千方百计避免和谐

任何在中国能够产生内容的网站都无法避免审核问题,新浪微博刚诞生就已经有了审核队伍。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论坛一般会先自我审核,这种审核分为:

1、人工审核:论坛管理者手动删除一些帖子或屏蔽某些发帖人

2、机器审核:设置黑名单关键词

人工审核是无法躲避的,但机器审核却非常容易闪过。比如一些论坛屏蔽了“警察”这个词,网友就用“平平安安”来替代,以下是一些网友躲避关键词审核的一些例子:

1、和谐–>河蟹–>水产

2、操你妈–>草泥马

3、果敢–>果/敢

4、GFW–>功夫网

5、用拼音替代文字

6、用贴图替代文字

7、使用方言来发帖,比如粤语

恶搞贴图

恶搞是中国论坛的又一重要特征,论坛网友尤其喜欢恶搞图片。有一个人在猫扑发帖上传自己的照片,“求达人帮我PS得有气场!”,结果他的照片不但没有被PS得有气扬,还遭到了大量的恶搞。

原始照片:

其中一张恶搞照片:

前段时间,某汽车论坛贴出过一个名为“请求PS高手,帮我把背后的猥琐男去掉!”的帖子,女子发帖希望网友将照片中的男子PS掉,结果也遭到了网友的恶搞。

原始照片:

其中一张恶搞照片:

恶搞文化在中国盛行,不但有图片,网友还经常恶搞一些视频,有些是为了搞笑,有些则讽刺时政。

爆料、政腐曝光地

论坛里经常出现曝光政府腐败的帖子,凤凰论坛和天涯来吧还专门开设了爆料论坛:有料天天报爆料来吧

天涯论坛上也经常出现一些曝光政府腐败的帖子,网友在论坛发表自己经历的不公平遭遇,希望得到其它网友的响应,同时也希望这件事会被媒体编辑留意到,从而将整件事曝光于媒体

我们经常会看到一些类似这样的帖子:

1、沪杭高铁如此执法!失望!

2、黑恶村霸无人管,上网寻青天

3、我被XX政府官员逼迁

4、鹿泉市流氓书记会武功?

这些事件被曝光在论坛是一件好事,因为中国论坛的用户量足够多,只要事件具有新闻性,一般都会被媒体留意到。另一方面这是一种悲哀,人民群众竟然沦落到要在网上曝光现实的不公、贪污腐败,政府官员都干什么去了?

旧闻重提

旧闻重提也是中国论坛经常出现的现象,一些帖子经过1两年后会重新被网友提起,换个名字重新包装一下就成了一个新帖子。

在近期流行的“各种门事件”里,其实有不少在一两年前就已经存在了,一些网友为了吸引眼球,不惜欺骗其他网友,鱼目混珠。

在关注论坛的热点内容时,最好配合搜索引擎搜索事件里的关键词,必要时变化相近关键词去搜索,或许你会发现,某个帖子可能已经存在好几年了。

门户对BBS的非和谐使用

门户网站在中国是受到最严厉监管的网站之一,尤其是网易、新浪、搜狐、腾讯这几大门户。

门户的新闻采编必须有规范的稿源,同时还必须按照监管部门的规定:应该报道什么、不应该报道什么、应该怎样报道、不应该怎样报道。如果门户们都安安分分地去操作,那将各个门户的logo挡着,我们很难分辨出它们各是谁。

门户为了报道更多的非规范稿源内容和一些比较敏感的内容,编辑们经常会在论坛以网友的名义发帖,然后在新闻首页给链接来推荐。除了论坛,博客也被门户们这样去利用。

利用论坛去做不和谐报道,即使出事了,也可以说是网友发的帖子,从而减轻了监管部门本应给出的处罚。

总结

根据CNNIC每年的中国互联网应用报告,论坛的使用人数每年都在增加,BBS的活力似乎并没有受到博客、微博客等web2.0服务的冲击。这可能由于中国人喜欢凑热闹,论坛提供了较好的“凑热闹”方式。

可能是文化的原因,也可能是政策的原因,中国的论坛有着其特色的文化,论坛也经常成为贪污腐败的爆料地。

门户们经常利用论坛去做一些规避监管的事情,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智慧,同时也是一种无奈。

107 条评论

  1. 2009 年 9 月 6 日 下午 2:27

    逛论坛就好像逛市集,人多才好玩。

  2. 2009 年 9 月 7 日 下午 5:16

    行文有趣,总结强大。支持原创好帖!

  3. 2009 年 9 月 8 日 下午 2:03

    哈,我很喜欢论坛的茶馆文化,不过近几年的论坛都被猫扑化了,浮躁、恶俗。。

  4. K
    2009 年 9 月 10 日 下午 4:41

    你的文章根本看不出你经历过BBS最初的形态。你说的BBS根本不算是正统的BBS。而且BBS的群体你也没划分。

  5. ewayren
    2009 年 9 月 13 日 上午 11:05

    看论坛我基本潜水

  6. 2009 年 9 月 15 日 下午 7:36

    个人博客也存在这样的问题啊!

  7. 2009 年 9 月 16 日 上午 10:31

    我张着嘴巴凝视你。。。。。。。。。。

  8. 无聊好事
    2009 年 9 月 17 日 下午 8:45

    角度太局限,其实很多管理较好的小论坛都挺不错的,列举这些下限例子有意思吗,一看就是个相对局外人的看法

  9. 2009 年 9 月 17 日 下午 10:19

    当年在天涯混过一段日子,但是现在懒得去BBS了,我也不喜欢BBS

  10. 2009 年 9 月 19 日 下午 2:07

    现在都不去BBS了

  11. 2009 年 9 月 21 日 下午 1:58

    习惯这些灌水的文字!

  12. tain
    2009 年 9 月 22 日 上午 12:19

    曾经 猫扑是我唯一的乐趣

  13. 2009 年 9 月 26 日 下午 4:58

    总结的不错。

  14. Eko
    2009 年 10 月 4 日 下午 6:13

    BBS,所谓电子公告板,我认为至少是应该是保持其最原始的形态,支持Telnet/SSH登陆并且兼容web的,你提到的mop,天涯,网易论坛等应该只能称之为社区,论坛,而不能够称为真正意义上的BBS。而且,一般来说,大部分支持Telnet的BBS都是来自高校或者从高校分离出来的,虽然流行语言差不多,里面的气氛和公网的论坛还是有一点点区别。

  15. 2009 年 10 月 7 日 下午 9:26

    论坛是个热闹的地方,以前喜欢凑热闹,现在喜欢潜水了…

  16. 空城
    2009 年 10 月 28 日 上午 5:11

    只能说楼主对于论坛的认识太肤浅,或者说根本没认真泡过坛子。在我看来,网上绝大部分的原创都出自专业论坛之手,影视方面有伊甸园、人人、影视帝国、tlf等,音乐方面有清风等,小说有龙空、我不知道中文论坛等,软件有卡饭、剑盟、龙卷风等,系统有深度、雨林木风等,其他的就不一一列举了,网民受益颇多。

    另外,不认为论坛是介于web1.0与2.0的过渡产物。

  17. shiyun
    2009 年 11 月 22 日 下午 3:29

    去过豆瓣的小组吗

  18. dosfans
    2009 年 12 月 7 日 下午 5:35

    今天很偶然来到这个网站,最直观的感受是很好,文章很有见解,竟然能安心地读完好几篇文章,我自己都惊奇,页面很干净,朴素,很喜欢,难得。

  19. wgyno1
    2009 年 12 月 14 日 下午 2:14

    我至今不知道论坛BBS到底具体是指哪个论坛?!

  20. 2010 年 5 月 2 日 上午 3:36

    所以在BBS里面我大多数情况下选择沉默。
    但是博客里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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